第一卷：默认 第1078章 徐明被抓

    徐明看着眼前的红印泥，脑海里快速盘算着对策。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，这是他作为楚飞心腹的担当。一百万砸不动，说明对方的胃口比他预想的还要大，或者对方早就在另一头吃饱了。

    王队长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，眼皮往下耷拉着，视线扫过桌面上那张无人问津的黑金银行卡，又瞥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徐明。

    这人居然还没走。

    楚飞的手下，平时在深城的地下世界里作威作福惯了，走到哪里都有人给三分薄面。现在大半夜跑到局子里，明目张胆地推过来一百万，还指望用几句场面话把一桩铁案翻篇。

    这不正是羊入虎口的道理吗。

    王队长拿起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，调出通讯录，没有任何避讳的意思，当着徐明的面，直接拨打了孙云涛的号码。

    等待接听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，每响一声，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徐明站在原地，视线盯着那个手机，脑子里的弦绷得很紧。

    电话很快就被接通。

    王队长按下免提键，将手机平放在光洁的木质桌面上。扬声器里先是传出一阵低沉的重低音舞曲，伴随着酒杯碰撞的脆响和女人娇柔的调笑声。随后，背景音被隔绝开来，应该是接电话的人走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隔间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一个慵懒、透着几分醉意却高高在上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王队长的脊背挺直了几分，语气里的压迫感消失得干干净净，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腔调。“孙少，有个叫徐明的人来警局，说是楚飞底下的管事人，想要处理今晚赌场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孙云涛正坐在高级会所的私人休息室里，指间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雪茄。

    他刚才派人把楚飞手底下最赚钱的几家赌场砸了个稀巴烂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，此刻正享受着胜利的余韵。听到王队长的汇报，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，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
    楚飞的手下不去医院看那些被打断腿的马仔，反而直接把人头送到警局，那不是正合他的意。

    “你那边什么态度？”孙云涛弹了弹烟灰，声音通过扬声器放出来，带着十足的戏谑。

    王队长看了一眼对面的徐明，不急不缓地对着手机说。“人就在我办公室站着呢。送过来一张卡，里面有一百万。孙少觉得，这事怎么处理最合适？”

    孙云涛在电话那头直接轻笑出声，笑声里满是轻蔑。

    “一百万？”孙云涛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楚飞就拿这点钱来打发要饭的？把他抓起来，直接送进监狱。只要你把这案子钉死在他身上，我在之前的数目上，再给你加两百万。你看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两百万的现金，加上之前承诺的五百万，七百万。

    王队长的手指在办公桌的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。这笔买卖太划算了。今晚查获的那几包违禁品，原本还在发愁怎么把供词做得天衣无缝，底下的那些小马仔分量太轻，扛不起这么大的雷，送上去上面也会觉得有猫腻。

    现在徐明既然自认是楚飞的头号心腹，由他来把这个黑锅背下来，逻辑上无懈可击。

    反正现在正缺背锅的人不是吗。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王队长在听到孙云涛爽快地提出两百万的交易后，马上答应了对方的请求。

    现在楚飞的赌场已经被他带队连端了三个，这个梁子早就结成了死结，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。既然已经撕破了脸，那就不如做绝。顺手把楚飞的得力手下送进监狱，又能额外得到两百万，这么好的事情他怎么会拒绝呢。

    “把事情办漂亮点，别让我失望。”孙云涛在那头交代了一句，直接切断了通话。

    忙音响起。

    王队长拿起手机，随手扔进抽屉里。接着，他拿起桌子上的座机，拨通了内部通讯电话。

    “马上来两个人来我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就扣上听筒。

    整个通话过程，徐明没有插一句话。

    他虽然不知道王队长刚才在电话里具体是在和谁进行利益交换，但他不傻。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一个治安大队长俯首帖耳，张口就能再甩出两百万买他一条命，而且被称为“孙少”的人。整个深城市，除了那个刚跟楚飞结下深仇大恨的孙云涛，根本挑不出第二个。

    现在他已经彻底明白，王队长之所以大张旗鼓地端掉了他们三个赌场，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扫黄打非的政绩，这一切都是受了孙云涛的指使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通电话，不出所料就是打给孙云涛的。这是一个连环套，专门针对楚飞布下的死局。

    徐明微微皱起眉头，身体往前压了压。

    “王队长，你刚才给孙云涛打的电话？”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客气，变得又沉又硬。

    王队长靠在椅背上，手指交叉放在腹部，像看一具尸体一样看着徐明。

    徐明见他不答话，继续开口指着桌上的笔录。“你之所以端掉了我三个赌场，这一切都是孙云涛让你这么做的对吗？”

    “甚至，你现在连我也想抓对吗？拿我当替罪羊，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，好去向你的孙少邀功请赏？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的还不算晚。”王队长没有否认，他看着眼前的徐明，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，就算全盘托出也无所谓。在警局的大楼里，证据链一旦闭合，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翻不了案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后悔来警局送人头了？”王队长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明，“你要是老老实实在外面躲着，我可能还得费点功夫派人去搜捕你。结果你自己大半夜跑进来了，连抓捕报告我都省得写了。”
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口，语气轻快。“不过不要紧，很快你大哥楚飞就会进监狱陪伴你了。到时候，你们兄弟俩在号子里，有的是时间慢慢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徐明听着王队长的话，非但没有任何惧怕，反而忍不住大笑了起来。笑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
    王队长脸色一沉。“你笑什么？觉得我办不了你？”

    “你的想法真可笑。”徐明收敛了笑容，看王队长的眼神多了一分怜悯。

    任凭一个警局的大队长，就想要抓他飞哥，那不是说笑话是什么。

    他觉得眼前这个人，已经被那几百万的黑钱蒙蔽了双眼，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招惹一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。

    如果楚飞真的那么容易被抓，这几年早就在监狱里面待着了，哪还能轮到孙云涛今天来砸场子。

    深城的警局一把手高志远，那是什么身份。当年高志远处在低谷期的时候，全是靠着楚飞在背后提供资源、铺平道路，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。可以说是楚飞一手把他提拔上来的。

    不仅是高志远，哪怕是深城市的市长李勤奋，都要给楚飞三分薄面，连李勤奋都是不敢轻易去得罪楚飞的。

    你一个连市局核心圈子都没混进去的治安队长，拿了孙家的一点钱，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要把楚飞送进监狱。

    徐明挺直了腰板，声音透着底气。“王队长，你一定会后悔今晚的决定的。孙云涛保不住你。”

    “后悔？”王队长听着这番话，轻蔑的笑容越发明显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里。一个混黑的马仔，死到临头了还要把市里的高层扯出来给自己长脸。高志远和李勤奋那种级别的大人物，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涉毒的场子，为了一个混混头子出面保人。

    孙家背后的势力同样盘根错节，今天这个局既然布下了，就是吃准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替楚飞出头。

    “是谁后悔都还不知道。”王队长绕过办公桌，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办公室的门正好被推开。

    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快步走进来，看了一眼站在屋中间的徐明。

    “把这人抓起来。涉嫌组织赌博，加上那几包货的案子，先扣进滞留室，连夜把口供做实了。”王队长对着赶来的两名手下吩咐。

    两名警察没有任何迟疑，直接上前，一左一右扣住了徐明的胳膊。

    徐明没有反抗，他甚至配合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，任由着对方把冰冷的金属手铐卡在自己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咔哒一声脆响，手铐锁死。

    他知道今晚自己是走不出了。王队长既然收了孙云涛的钱，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把罪名砸在他头上。但他心里没有任何慌乱。

    明天不出意外的话，楚飞就会来救他，这是他对楚飞的信任。只要飞哥得到消息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，都会把高局长搬出来，把这间警局的底朝天翻一遍。

    徐明被押着往外走，背脊挺得笔直。两名警察押着他跨出办公室的门槛。王队长回到办公桌前，拉开最底下的抽屉，将那张装有一百万的黑金银行卡扫了进去。砰的一声，抽屉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