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：默认 第1093章 想办法抓阿龙

    刘玉安握着手机快步穿过走廊，脚下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
    楚飞刚才交代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子里打转。阿龙是孙云涛的左膀右臂，只要抓到这条线，孙云涛就别想把脏水全泼在替死鬼身上。

    走到庭院外，刘玉安拨通了手下几个骨干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老黑，把库房里那两辆套牌的桑塔纳开出来，挑四个生面孔，手脚要干净的。带上家伙，在北环路口碰头。”

    挂掉电话，他坐进车里，后背重重靠向椅背，点了根烟咬在嘴里。吐出的烟雾很快充斥了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两辆灰头土脸的轿车悄然汇合，沿着环城路一路向西，最后停在距离孙云涛半山别墅五百米开外的一处树荫下。

    这个位置卡得很巧，刚好位于别墅区主干道的拐弯处，能把那座欧式铁艺大门看得一清二楚，又避开了路边的公共监控探头。

    车厢里很闷，除了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声，几个手下都在默默检查器械。刘玉安从副驾驶座底下抽出一把黑色的五四手枪，拧上一截粗短的消音管，随手塞进皮夹克的内衬兜里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，转眼熬过了两个钟头。

    太阳落了下去，路灯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泛起一圈黄晕。

    后排坐着的老黑换了个坐姿，指骨按得咯咯作响。“刘哥，孙云涛这孙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，阿龙真会在里头？”

    “耗子供出来的时间表错不了。孙云涛晚上习惯在地下室打牌，阿龙得在旁边伺候着。”刘玉安盯着后视镜，掐灭手里的第三根烟头，“耐心等着，飞哥要的是活口，谁也别给我出岔子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远处那座紧闭的别墅侧门忽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缝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花格衬衫的精瘦年轻男子晃晃悠悠从里面钻了出来。那人手里捏着个空烟盒，左右瞧了两眼，低头一边划拉着手机，一边朝着斜对面的便利店走去。

    刘玉安身子坐直，手掌在驾驶员的靠背上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动了。跟上去。”

    轿车松开手刹，悄无声息地顺着路沿滑行。

    前面的年轻男子走得很慢，脚底趿拉着一双拖鞋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，浑然不知几米外的阴影里正有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背。

    男子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，店门口的电子音响了一声“欢迎光临”。他在收银台前站定，指了指柜台后方的软蓝楼，扫码付款，撕开塑封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，他把找零的硬币随手揣进兜里，叼着烟推门走回街面。

    夜晚的风有点凉，男子低着头，两只手拢在胸前，刚摸出打火机准备打火，“咔嗒”的砂轮摩擦声在空气里格外清脆。

    还没等火苗窜起来，一左一右两条高大的黑影已经贴了上来。

    两根硬邦邦、冰凉刺骨的铁管子毫无征兆地顶住了他的侧肋和后腰。

    男子的动作僵在半空，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。

    “别叫唤，敢漏半个字，肠子给你打烂。”左边的壮汉嗓音粗粝，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扣住他的后颈，猛力往前一推，“往前走，上车。”

    男子的双腿发软，几乎是被两个人架着拖离了便利店门口的监控盲区。

    路边的桑塔纳后门早已滑开，两人像扔死狗一样把他硬生生塞进后座。车门重重合上。

    车厢内的光线很暗，男子蜷缩在座垫中间，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极为难看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衣服领口上。

    他打量着前后座围着的几个彪形大汉，喉咙滚动了几下，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：“各……各位大哥，哪条道上的？要是图财好商量，我钱包里有两千多现金，微信和卡里还有几万块，密码我全告诉你们，千万别撕票……”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坐在副驾驶的刘玉安转过身，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他脸上，打得他嘴角当场渗出了血丝。

    “少废话，谁图你那点买棺材的三瓜两枣？”刘玉安把手机屏幕按亮，直接怼到他的鼻子跟前，“把眼睛睁大点，认不认得这个人？”

    屏幕上赫然是耗子供述时指认的照片，正是阿龙。

    男子看到照片的一刹那，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，目光下意识地往车窗方向飘。

    他在孙云涛手底下混了有些年头，阿龙就是他的顶头上司，平时带着他们这帮马仔平事。如今这帮带着枪的狠角色明显是有备而来，要是自己当场招了，回头阿龙或者孙云涛知道了，自己全家都别想活命。

    他硬着头皮摇了摇头：“大哥，真不认得……我就是个在孙总院子里打杂扫地的，平时就负责跑腿买烟，外面的社会人我一个都不熟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你活着没用。”

    刘玉安面无表情地扯动嘴角，从怀里把那把加了消音管的手枪拔了出来。他单手拉动套筒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
    子弹上膛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沉重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男子的脑门正中间，压得他头皮深陷下去一个凹坑。

    “不认得没关系，我现在送你上路，下去慢慢认。”刘玉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关节微微发力，扳机已经压下去了三分之一，“老黑，准备个编织袋，待会儿路过护城河直接扔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刘哥。”后座的壮汉应了一声，顺势从脚底下踢出来一个沾着泥巴的化肥袋。

    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，甚至能闻到枪口残留的火药味和金属油味。

    男子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被冲垮了。他在孙云涛手下混饭吃是为了求财享乐，可不是为了给谁尽忠卖命的。真要是吃了一颗子弹沉到河底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别开枪！大哥别开枪！我招，我全招！”

    男子的后背死死贴着座椅靠背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，语速快得几乎破音：“这是龙哥！是阿龙！他是我们这帮人的头儿！”

    刘玉安手腕稳稳地停在半空，枪口依然没有挪开半分。

    “算你识相。”刘玉安声音冷漠，“现在，给他打电话，把他从那栋别墅里给我叫出来。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，二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他一个人走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男子面露难色，“龙哥平时多疑得很，要是平白无故叫他，他肯定会怀疑……”

    刘玉安的食指再次扣紧扳机：“那你就把命留在这，我换个人去抓他。”

    “别别别！我打！我马上打！”

    男子吓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，连忙在裤兜里摸索着，颤颤巍巍地掏出那部屏幕碎了半边的智能手机。

    刘玉安偏了偏头，示意后座的手下拿枪指着他的后腰，同时警告道：“免提打开，敢多说一个废字，或者语气有一丁点不对劲，老子一枪把你的肠子打烂。”

    男子用力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几下才勉强点开通讯录，找到备注为“龙哥”的号码，按下了拨号键。

    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，只有手机免提里传出的“嘟……嘟……”声在回荡。

    每一声等待的提示音，都让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一分。

    响了大概五六声，电话终于被接通了，里面传来阿龙极不耐烦的粗嗓门，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响声。

    “小六子，大半夜的买个烟买到狗肚子里去了？”

    被叫做小六子的男子被刘玉安的枪口顶得直哆嗦，但他极力压制着嗓音里的颤音，硬是挤出了一副讨好的笑声。

    “哎哟龙哥，您消消气，我这哪是去偷懒啊，是有天大的好事先想着您呢！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阿龙顿了顿，麻将声稍微小了些：“好事？你能有什么屁好事？”

    小六子脑子飞速转动，按照平时在酒桌上的行话编排起来：“龙哥，我刚才在便利店门口，碰巧我女朋友跟她闺蜜跑过来找我。她那个闺蜜是刚从外地过来的模特，那身材长相，简直绝了，关键是单身！她们非拉着我出去唱歌喝酒，我一想，这种极品哪能便宜外人啊，必须先孝敬给龙哥您尝尝鲜啊！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阿龙那标志性的淫笑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：“操，你小子平时看着蔫了吧唧的，关键时候还挺懂事。长得真有那么正？”

    “骗谁也不敢骗龙哥您啊！要是人不正，我明天任凭您处置！”小六子顺杆往上爬，“她俩现在就在路口那家商务KTV楼下等着呢，龙哥，您赶紧出来一起去唱两嗓子？今晚只要您出马，保准能把人带回酒店办了！”

    “算你小子有良心。”阿龙的声音明显变得亢奋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推开椅子的声响，“今晚所有的消费算老子的。你在路口站着别动，老子换身衣服马上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龙哥，我在这候着您，您慢点不着急！”

    小六子话音刚落，电话就被那头急不可耐地挂断了。

    车厢内重新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小六子瘫坐在椅子上，像是浑身的骨头被抽走了一样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，小心翼翼地看向刘玉安：“大哥，我……我已经按您说的办了，龙哥答应出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刘玉安收回手枪，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：“表现不错。”

    随即，他抬眼看向驾驶员：“掉头，回刚才那个路口，找个没路灯的死角停着。”

    桑塔纳缓缓在马路对面的树影下停稳，车灯熄灭，整辆车彻底融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视线都越过车窗，聚焦在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正门上。

    不过五分钟的时间，别墅那扇厚重的防盗门推开了。

    阿龙穿着一件锃亮的黑皮夹克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嘴里叼着一根香烟，一边低头系着皮带扣，一边大摇大摆地迈出台阶，丝毫没有察觉到潜伏在阴影里的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