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柯明庆：我是玩家（求月票！）

    「你当时在那个梦里对我说————你是玩家。那是什麽意思？」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柯明庆微微地愣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这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里，老楼外的枫树被风吹动，黄色的叶子和沙沙的响声一起穿过窗户，落入了夏子梨的卧室。

    而隔着一面窗户，房间内却是昏黑一片。兄妹两人一人坐在床上，大腿上还盖着被子，另一人呆立在门口。

    他们静静对视着，良久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夏子梨皱着眉头，开口说：「你————不考虑解释一下麽？」

    柯明庆怔了一会儿，愣是半句话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心说坏了，都怪那个什麽见面就嗝屁的三冠名魔女，我都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呢，当时我为什麽非要给自己挖坑跳啊？

    我靠，我靠，我真的他妈的服了————世界上为什麽会有人能把「我是玩家」说得像「我喜欢你」一样、看着氛围到位了就顺口说出来的啊？

    柯明庆的眸光微微动荡着，眼神摇摆不定。

    夏子梨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该死，我真该现在就跑过去把李春春宰了。然後抢了他的魔法少女变身技能，变成魔女穿越回去把当时在梦里的我一把掐死————

    思绪落到这儿，柯明庆却又很快回想起来：未来的他曾说过，变身为魔法少女的技能只有在第一个月才能刷新出来。

    限定穿越过来之後的第一个月，也就是说就算我现在跑过去干掉李春春，也没办法在商店里刷到那个技能了麽？

    柯明庆忽然愣了一下，他用力地挠了挠头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跑偏了多远，於是抬头看向夏子梨的双眼。

    少女的眸光在黑暗里流转，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「我问你话呢。」她低垂眼眸，轻声说，「哥哥，你为什麽不回答我？」

    「玩家？」柯明庆一边把门关上，一边问，「老妹，你是不是听错了？」

    「不可能。」夏子梨垂着头，轻声说，「从那座祭坛醒来的时候，我的脑海里闪过了小灰的记忆，那时我看见她帮了你一个忙————在老爹要你戴上玩家检测装置的时候。」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「当时你让她做了什麽，我觉得应该不难猜————当然，你也可以解释，如果你把我当成傻子的话。」

    柯明庆默然。

    夏子梨抬头看了看他，又轻轻歪头：「你不会说话麽？」

    柯明庆仍然沉默着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「「玩家」，到底是什麽意思？」夏子梨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她压低了声音，语气温和了几分：「我就在这里，你可以慢慢解释，要说多久都行。」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她的声音却又忽然沉了下来：「————但不要跑，算我求你。」

    柯明庆长舒一口气，耸耸肩，「拜托，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救出来了耶，我们可不可以先不聊这个话题麽？太严肃了，而且关於终天之夜的事有好多可以聊的，比如有谁牺牲了啊，比如我干掉了哪个魔女之类的，你难道就不好奇麽？」

    「不行。」

    「好吧我就知道，毕竟你最在乎我了，不对麽————其他人死不死的根本不关你事。」

    柯明庆靠着俏皮话缓解尴尬，心中却想着：怎麽办，如果我直接跟她说其实玩家都是被洗脑的可怜虫，我是柯明庆本人，她会相信麽？

    不，我这不是一点证据都没有麽？

    怎麽办？

    我得怎麽办？

    我他妈的到底得怎麽办？

    如果老妹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，把这些告诉了家里的其他人，那我岂不是完了，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算什麽？

    就连老妹都不相信，那其他家人更不会相信我就是柯明庆，以大哥和二姐他们的性格，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，就会马上把我抓起来折磨。

    柯明庆呆怔地伫立在原地，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湿。

    而夏子梨只是静静坐在床上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侧影。

    「老妹，你就不想问一下小红帽的事？」过了一会儿，柯明庆忽然问。

    夏子梨忽然愣住了。

    「小红帽死了我也很伤心的，」柯明庆心不在焉地说，「你不好奇麽，当时具体发生了什麽，她还对我说了挺多话的，要我转达给你。」

    夏子梨的瞳孔微微一颤。她没想过柯明庆会用小红帽的死来转移话题，就好像在这件事上她一句话都说不了那样，因为是她害死了小红帽。

    水雾一瞬蒙住了她的眼睛。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恼火，眼神却又好像很失望。下一刻她难以置信地开了口：

    ..哥？」

    被这麽一喊，柯明庆顿时回过神来，抬头看见在黑暗中从少女眼角划过的液体。他微微睁大了眼睛，怔了怔，慌忙地解释道：「对不起啊老妹，我只是真的————脑子很乱。」

    夏子梨低着头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「小红帽的死不是你的错，我之前不是说过麽？不是那些魔女把你抓走，你也不会失控。」柯明庆无力地说着，说到最後他咬了一下牙齿，说真的他这辈子都没有这麽想死过。

    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气，倚着门框在黑暗中站定，接着从黑暗中抬起手掌，这时一只小纸人从他的袖口中钻了出来。

    它抱着膝盖坐在地上，用一根纸做的树枝在柯明庆的手掌上画圈，一边神色阴郁地呢

    喃着：「如何走出那个洞穴————我们该怎麽走出那个洞穴。」

    小纸人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回响着。

    夏子梨愣了一会，抬眼瞅着那只小纸人：「这是————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技能。」柯明庆压低了声音，头也不抬地说，「完整地说，玩家的技能。」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他耸耸肩，语气故作轻松：「你不是从西子月那里了解过玩家麽？应该知道这是什麽才对。」

    夏子梨愣了很久很久，才从小纸人上移开目光，抬头看向了柯明庆的脸庞。

    「也就是说————你承认了？」她缓缓地问。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少女抬眼又垂眼，下意识问：「那白杰克呢？他也是玩家？」

    「他————嗯，应该勉强也能算是一个玩家吧。」

    柯明庆挠了挠肩膀，僵硬的脸庞上挤出了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说实话光是坦白玩家身份都够呛了，更别说把白杰克这个身份也爆出来，他可不想把

    情况搞得更混乱。

    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气，缓步靠近床边，在床头坐了下来，这时那只小纸人从他掌心里跳了出来，爬到了夏子梨的手上。

    「你可以先不要告诉家里其他人麽？还有西子月她们。」柯明庆挠了挠脸颊，自嘲道，「不然，我估计会直接被他们做成人棍吧？」

    夏子梨垂着眼，沉默地看着掌心里的纸人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黑色的发丝遮住了少女的眼睛。她低着头，嘴唇翕动，似乎轻声呢喃着什麽，却又无声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柯明庆才听清了她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我不说————」她轻声说，「我不会说的。」

    柯明庆松了一口气，「那就好。」

    片刻之後他扭过头，看了看她的样子，「你现在适合好好休息，等过两天我再和你解释吧，我也需要理一下思绪，现在脑子里的想法很多，很乱————我怕自己说错话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他从她的手掌上接过了小纸人「柏拉图」，起身就往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「等等。」身後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。

    闻言，柯明庆缓缓地顿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「玩家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灵魂，他们会夺舍别人的身体，所以————你不是我哥？」夏子梨抬眼直视着他的背影，颤声问。

    柯明庆的眼帘微微一颤。

    他垂下了头，心想果然最後还是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见的问题。他攥紧手指，把纸人捏在手里，揉成了一团。

    片刻之後，他微微偏过头说：「你觉得呢？」

    「什麽？」

    柯明庆沉默了一会儿，头也不回对她问：「你觉得我是————柯明庆吗？」

    夏子梨愣住了。

    良久，她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就在她快要说出答案的时候，柯明庆像是心虚了那样，及时制止了她，「嗯————其实我自己都还没搞懂，我到底是不是柯明庆。」

    夏子梨抬起头，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庞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：「所以我才说嘛，我需要一点时间————我真的没有骗你。」他顿了

    顿：「但我可以答应你，如果我是假的柯明庆，那我不会再靠近你————」他乾笑一声：「对不起，自顾自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了，其实我没什麽家人，在前世的记忆里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柯明庆把头倚在了门框上，微微歪着脑袋，垂眸看着地面，絮絮低语着，「在这个家里还挺温暖的，虽然大哥脑子缺根筋，老爹很死板，老妈很奇怪————不过我的前世记忆可能也是假的————所以到底哪个是假的呢，哪个是真的呢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夏子梨皱起眉头，一边想一边说，「还有如果不灭绝超人种，就会死，也是真的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觉得是真的。」柯明庆点了点头，轻声说，「不管我是柯明庆，还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人，这件事都是真的————三个月後我大概率会死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看着他的背影的少女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「好像有点幼稚，都这时候还在乎这些，」柯明庆扬了扬嘴角，低声说，「其实最开始你在海边对我说的时候，我就在想我是一个玩家啊，我不该骗你的感情，反正最後都要把大家一起咔擦掉的，所以我就装作没听见————结果我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该干嘛了，是不是挺好笑的。」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：「对不起，现在才告诉你。」说完，他拧动门把手，从房间里走了出来，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柯明庆背靠着卧室的门，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站定了下来，低头望着地面，那一盏昏暗的南瓜灯拂照着他黯然的脸庞。

    忽然间，一个人影从隔壁的房间里仓皇地跑出来了。

    柯明庆起初没有在平，但下一秒钟他忽然愣住了，心说隔壁？那不就是我的房间麽？

    於是他从地板上抬眼，扭头看向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少女的脸庞。

    「三姐？」他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夏宁稚正呆呆地看着他。她把手里不知道什麽东西藏到了身後，张了张颤抖的嘴唇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，不自觉往後退去。

    「怎麽了老姐？」柯明庆不解地歪了歪头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见过夏宁稚这样的表情，他很难形容，但他知道这不应该是会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，甚至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————惶恐？

    「阿庆————我肚子不太舒服，有什麽事之後再说！」说着，夏宁稚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，「拜拜————拜拜！」

    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跑向楼梯。

    柯明庆愣了愣，望向她急促的背影，靠到了楼梯的扶手上，大声喊出口：「三姐，你没什麽事吧？！」

    「没事没事，就是女孩一个月来一次的那个！你们男生就别瞎操心了，羞不羞

    人！」说完，夏宁稚已经下了楼，身影没入楼梯口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「三姐怎麽走了，难道她偷听到了我们的对话？不对，她是从我的房间里走出来的。」柯明庆愣了一会儿，一边想一边走回卧室。

    他狐疑地看着卧室，只见书架和衣柜都有被翻找过的痕迹，片刻之後他走到书架前方，看着空缺的那一块，猛然惊觉：「糟了————忘记把十年前那场火灾的档案拿走了。」

    柯明庆微微睁大眼睛，手背上渗出了冷汗，拔腿向楼下奔去。

    可等他走进客厅的时候，却已经见不着夏宁稚的身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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